生民
【先秦】《诗经》
📜 正文
厥初生民，时维姜嫄。
生民如何？克禋克祀，以弗无子。
履帝武敏歆，攸介攸止，载震载夙。
载生载育，时维后稷。
诞弥厥月，先生如达。
不坼不副，无菑无害。
以赫厥灵，上帝不宁。
不康禋祀，居然生子。
诞寘之隘巷，牛羊腓字之。
诞寘之平林，会伐平林。
诞寘之寒冰，鸟覆翼之。
鸟乃去矣，后稷呱矣。
实覃实訏，厥声载路。
诞实匍匐，克岐克嶷，以就口食。
蓺之荏菽，荏菽旆旆。
禾役穟穟，麻麦幪幪，瓜瓞唪唪。
诞后稷之穑，有相之道。
茀厥丰草，种之黄茂。
实方实苞，实种实褎，实发实秀，实坚实好，实颖实栗。
即有邰家室。
诞降嘉种，维秬维秠，维穈维芑。
恒之秬秠，是获是亩。
恒之穈芑，是任是负。
以归肇祀。
诞我祀如何？
或舂或揄，或簸或蹂。
释之叟叟，烝之浮浮。
载谋载惟，取萧祭脂，取羝以軷。
载燔载烈，以兴嗣岁。
卬盛于豆，于豆于登。
其香始升，上帝居歆。
胡臭亶时！后稷肇祀。
庶无罪悔，以迄于今。
💡 译文
当初生下周人的祖先，就是姜嫄。如何生下这祖先？她能虔诚祭祀，以消除无子的灾祸。她踩了天帝足迹的大拇指印，心有所感，于是独处而居，有了身孕，谨慎从事。生下孩子，养育成人，这就是后稷。怀胎满月，头胎生得顺利。产门不裂不破，无灾无害。因此显示了他的灵异，上帝不安。不安享她的祭祀，居然让她生了儿子。把他丢在小巷里，牛羊来庇护哺育他。把他丢在平林里，恰逢砍伐平林的人。把他丢在寒冰上，鸟儿用翅膀覆盖他。鸟儿飞走了，后稷呱呱啼哭。哭声又长又大，声音充满道路。后稷刚会匍匐爬行，就能分辨食物，自己找吃的。他种植大豆，大豆长得茂盛。禾苗美好，麻麦茂密，瓜果累累。后稷种庄稼，有助其生长的方法。除去丰草，种上良种。种子发芽，幼苗生长，拔节抽穗，结实饱满，穗子沉甸甸。他在邰地安家。上天降下良种，有秬有秠，有穈有芑。种满秬秠，收获按亩计算。种满穈芑，肩挑背负。回来开始祭祀。祭祀如何进行？有的舂米有的舀米，有的簸糠有的揉搓。淘米声嗖嗖，蒸饭气腾腾。谋划思考，取香蒿和祭脂，取公羊祭路神。烧肉烤肉，以求来年兴旺。我把祭品盛在豆中，在豆在登。香气开始升腾，上帝安然享用。这香气确实好！后稷开始祭祀。希望没有罪过，直到今天。
📝 注释
生民：周人叙述其民族始祖后稷事迹以祭祀之诗。厥初：当初。姜嫄：传说中有邰氏之女，帝喾之妃，后稷之母。禋：古代祭天的一种礼仪。弗：除去。履：踩。帝武敏歆：踩了天帝足迹的大拇指印，心有所感。攸：语助词。介：独处。震：怀孕。夙：谨慎。后稷：周人始祖，名弃。诞：发语词。弥：满。先生：头胎。达：顺利。坼：裂开。副：破开。菑：同“灾”。赫：显示。不宁：不安。不康：不安享。寘：同“置”，放。隘巷：狭窄的小巷。腓：庇护。字：哺育。平林：平原上的树林。会：恰逢。覆翼：用翅膀覆盖。呱：啼哭。覃：长。訏：大。载路：充满道路。匍匐：爬行。岐：分辨。嶷：识别。蓺：种植。荏菽：大豆。旆旆：茂盛。禾役：禾苗。穟穟：美好。幪幪：茂密。瓞：小瓜。唪唪：果实累累。穑：庄稼。相：助。茀：除去。黄茂：良种。方：发芽。苞：含苞。种：生长。褎：长出。发：拔节。秀：抽穗。坚：结实。好：饱满。颖：穗子。栗：沉甸甸。邰：地名。降：降下。秬：黑黍。秠：黑黍的一种。穈：赤苗。芑：白苗。恒：遍。获：收割。亩：按亩计算。任：抱。负：背。肇：开始。祀：祭祀。舂：捣米。揄：舀米。簸：簸糠。蹂：揉搓。释：淘米。叟叟：淘米声。烝：蒸。浮浮：蒸气腾腾。谋：谋划。惟：思考。萧：香蒿。脂：油脂。羝：公羊。軷：祭路神。燔：烧。烈：烤。兴：兴旺。嗣岁：来年。卬：我。豆：食器。登：食器。居：安然。歆：享用。胡：何。臭：香气。亶：确实。时：好。庶：希望。迄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