📜 正文

第一章：道可道，非常道；名可名，非常名。

无名天地之始，有名万物之母。

故常无欲，以观其妙；常有欲，以观其徼。

此两者，同出而异名，同谓之玄。

玄之又玄，众妙之门。

第二章：天下皆知美之为美，斯恶已；皆知善之为善，斯不善已。

故有无相生，难易相成，长短相形，高下相倾，音声相和，前后相随。

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，行不言之教。

万物作焉而不辞，生而不有，为而不恃，功成而弗居。

夫唯弗居，是以不去。

第八章：上善若水。

水善利万物而不争，处众人之所恶，故几于道。

居善地，心善渊，与善仁，言善信，正善治，事善能，动善时。

夫唯不争，故无尤。

第十一章：三十辐共一毂，当其无，有车之用。

埏埴以为器，当其无，有器之用。

凿户牖以为室，当其无，有室之用。

故有之以为利，无之以为用。

第十二章：五色令人目盲，五音令人耳聋，五味令人口爽，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，难得之货令人行妨。

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，故去彼取此。

第十六章：致虚极，守静笃。

万物并作，吾以观复。

夫物芸芸，各复归其根。

归根曰静，静曰复命。

复命曰常，知常曰明。

不知常，妄作凶。

知常容，容乃公，公乃全，全乃天，天乃道，道乃久，没身不殆。

第二十二章：曲则全，枉则直，洼则盈，敝则新，少则得，多则惑。

是以圣人抱一为天下式。

不自见，故明；不自是，故彰；不自伐，故有功；不自矜，故长。

夫唯不争，故天下莫能与之争。

古之所谓曲则全者，岂虚言哉！诚全而归之。

第三十三章：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。

胜人者有力，自胜者强。

知足者富，强行者有志。

不失其所者久，死而不亡者寿。

💡 译文

第一章：道（可以说出来的）如果可以言说，它就不是永恒的道；名（可以叫出来的）如果可以命名，它就不是永恒的名。无名是天地形成的初始，有名是万物产生的根源。所以常从无中去观察道的奥妙，常从有中去观察道的端倪。无和有这两者，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，都可以称为玄妙。玄妙而又玄妙，这就是一切奥妙的门径。第二章：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，那就有了丑；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，那就有了不善。所以有和无互相生成，难和易互相促成，长和短互相显现，高和下互相依存，音和声互相应和，前和后互相跟随。因此圣人用无为的观点对待世事，用不言的方式施行教化。万物兴起而不加干涉，生养万物而不占有，养育万物而不自恃有功，功成业就而不居功。正因为不居功，所以功绩不会失去。第八章：最高的善像水一样。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，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，所以最接近于道。居处善于选择地方，心胸善于保持沉静，交往善于真诚相爱，言语善于恪守信用，为政善于精简处理，办事善于发挥所长，行动善于把握时机。正因为不争，所以没有过失。第十一章：三十根辐条汇集到一根毂中的孔洞当中，有了车毂中空的地方，才有车的作用。揉和陶土做成器皿，有了器具中空的地方，才有器皿的作用。开凿门窗建造房屋，有了门窗四壁内的空虚部分，才有房屋的作用。所以，“有”给人便利，“无”发挥了它的作用。第十二章：缤纷的色彩，使人眼花缭乱；嘈杂的音调，使人听觉失灵；丰盛的食物，使人舌不知味；纵情狩猎，使人心情放荡发狂；稀有的物品，使人行为不轨。因此，圣人但求吃饱肚子而不追逐声色之娱，所以摒弃物欲的诱惑而保持安定知足的生活方式。第十六章：尽力使心灵的虚寂达到极点，使生活清静坚守不变。万物都一齐蓬勃生长，我从而考察其往复的道理。那万物纷纷芸芸，各自返回它的本根。返回到它的本根就叫做清静，清静就叫做复归于生命。复归于生命就叫自然，认识了自然规律就叫做聪明，不认识自然规律的轻妄举止，往往会出乱子和灾凶。认识自然规律的人是无所不包的，无所不包就会坦然公正，公正就能周全，周全才能符合自然的“道”，符合自然的道才能长久，终身不会遭到危险。第二十二章：委曲便会保全，屈枉便会直伸；低洼便会充盈，陈旧便会更新；少取便会获得，贪多便会迷惑。所以有道的人坚守这一原则作为天下事理的范式，不自我表扬，反能显明；不自以为是，反能是非彰明；不自己夸耀，反能得有功劳；不自我矜持，所以才能长久。正因为不与人争，所以遍天下没有人能与他争。古时所谓“委曲便会保全”的话，怎么会是空话呢？它实实在在能够达到。第三十三章：能了解、认识别人叫做智慧，能认识、了解自己才算聪明。能战胜别人是有力的，能克制自己的弱点才算刚强。知道满足的人才是富有人。坚持力行、努力不懈的就是有志。不离失本分的人就能长久不衰，身虽死而“道”仍存的，才算真正的长寿。

📝 注释

选自《老子》。道可道：道可以说出来的。非常道：不是永恒的道。名可名：名可以叫出来的。非常名：不是永恒的名。无名：没有名称。有名：有名称。妙：奥妙。徼：端倪。玄：玄妙。众妙之门：一切奥妙的门径。斯恶已：那就有了丑。斯不善已：那就有了不善。相生：互相生成。相成：互相促成。相形：互相显现。相倾：互相依存。相和：互相应和。相随：互相跟随。处无为之事：用无为的观点对待世事。行不言之教：用不言的方式施行教化。不辞：不加干涉。不有：不占有。不恃：不自恃有功。弗居：不居功。不去：不会失去。上善若水：最高的善像水一样。不争：不与万物相争。处众人之所恶：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。几于道：最接近于道。居善地：居处善于选择地方。心善渊：心胸善于保持沉静。与善仁：交往善于真诚相爱。言善信：言语善于恪守信用。正善治：为政善于精简处理。事善能：办事善于发挥所长。动善时：行动善于把握时机。无尤：没有过失。辐：辐条。毂：车轮中心。当其无：有了车毂中空的地方。有车之用：才有车的作用。埏埴：揉和陶土。器：器皿。户牖：门窗。有之以为利：有给人便利。无之以为用：无发挥了它的作用。五色：缤纷的色彩。目盲：眼花缭乱。五音：嘈杂的音调。耳聋：听觉失灵。五味：丰盛的食物。口爽：舌不知味。驰骋畋猎：纵情狩猎。心发狂：心情放荡发狂。难得之货：稀有的物品。行妨：行为不轨。为腹不为目：但求吃饱肚子而不追逐声色之娱。去彼取此：摒弃物欲的诱惑而保持安定知足。致虚极：尽力使心灵的虚寂达到极点。守静笃：使生活清静坚守不变。并作：一齐蓬勃生长。观复：考察其往复的道理。芸芸：纷纷芸芸。各复归其根：各自返回它的本根。归根曰静：返回到它的本根就叫做清静。静曰复命：清静就叫做复归于生命。复命曰常：复归于生命就叫自然。知常曰明：认识了自然规律就叫做聪明。不知常：不认识自然规律。妄作凶：轻妄举止，往往会出乱子和灾凶。知常容：认识自然规律的人是无所不包的。容乃公：无所不包就会坦然公正。公乃全：公正就能周全。全乃天：周全才能符合自然的道。天乃道：符合自然的道。道乃久：符合自然的道才能长久。没身不殆：终身不会遭到危险。曲则全：委曲便会保全。枉则直：屈枉便会直伸。洼则盈：低洼便会充盈。敝则新：陈旧便会更新。少则得：少取便会获得。多则惑：贪多便会迷惑。抱一为天下式：坚守这一原则作为天下事理的范式。不自见：不自我表扬。故明：反能显明。不自是：不自以为是。故彰：反能是非彰明。不自伐：不自己夸耀。故有功：反能得有功劳。不自矜：不自我矜持。故长：所以才能长久。莫能与之争：没有人能与他争。虚言：空话。诚全而归之：它实实在在能够达到。知人者智：能了解、认识别人叫做智慧。自知者明：能认识、了解自己才算聪明。胜人者有力：能战胜别人是有力的。自胜者强：能克制自己的弱点才算刚强。知足者富：知道满足的人才是富有人。强行者有志：坚持力行、努力不懈的就是有志。不失其所者久：不离失本分的人就能长久不衰。死而不亡者寿：身虽死而道仍存的，才算真正的长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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