📜 正文

时甲子昧爽，王朝至于商郊牧野，乃誓。

王左杖黄钺，右秉白旄以麾，曰：“逖矣，西土之人！”

王曰：“嗟！我友邦冢君御事，司徒、司马、司空，亚旅、师氏，千夫长、百夫长，及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卢、彭、濮人。

称尔戈，比尔干，立尔矛，予其誓。”

王曰：“古人有言曰：‘牝鸡无晨；牝鸡之晨，惟家之索。’

今商王受惟妇言是用，昏弃厥肆祀弗答，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，乃惟四方之多罪逋逃，是崇是长，是信是使，是以为大夫卿士。

俾暴虐于百姓，以奸宄于商邑。

今予发惟恭行天之罚。

今日之事，不愆于六步、七步，乃止齐焉。

夫子勖哉！不愆于四伐、五伐、六伐、七伐，乃止齐焉。

勖哉夫子！尚桓桓，如虎如貔，如熊如罴，于商郊。

弗迓克奔，以役西土。

勖哉夫子！尔所弗勖，其于尔躬有戮！”

💡 译文

在甲子日黎明时分，周武王率领军队来到商国都城郊外的牧野，在那里举行誓师。武王左手持黄色的大斧，右手拿着系有牦牛尾巴的白色旗帜指挥全军，说：“多么遥远啊，我们这些从西方来伐纣的人！”武王说：“哦！我们友邦的国君和办事的大臣，司徒、司马、司空，亚旅、师氏，千夫长、百夫长，以及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卢、彭、濮的人们。举起你们的戈，排列好你们的盾，竖立起你们的长矛，我要发布誓词。”武王说：“古人曾有这样的话：‘母鸡不应该在早晨啼叫，母鸡在早晨啼叫，这个家庭就要败落。’现在商王纣只是听信妇人的话，轻蔑地抛弃了对祖宗的祭祀，对于祭祀的大事不闻不问；昏庸无道，竟然抛弃他的先王的后裔，不任用同宗的长辈和兄弟，却对四方八面的罪人逃犯十分崇敬、信任、提拔、任用，让他们当上大夫、卿士。这些人残暴地对待百姓，在商国都城胡作非为。现在我姬发要恭敬地按上天的意志来讨伐商纣。今天这场战斗，行进中不超过六步、七步，就要停下来整顿队伍。努力吧，将士们！作战中刺杀不超过四次、五次、六次、七次，然后停下来整顿。努力吧，将士们！你们要威武雄壮，像虎、豹、熊、罴一样勇猛，在商都郊外大战一场。不要迎击向我们投降的人，以便让他们为我们服务。努力吧，将士们！如果你们不努力，你们自身就会遭到杀戮！”

📝 注释

甲子：甲子日。昧爽：黎明。商郊牧野：商国都城郊外的牧野。誓：誓师。左杖黄钺：左手持黄色的大斧。右秉白旄：右手拿着系有牦牛尾巴的白色旗帜。麾：指挥。逖：远。西土之人：从西方来伐纣的人。友邦冢君：友邦的国君。御事：办事的大臣。司徒、司马、司空：官名。亚旅、师氏：官名。千夫长、百夫长：官名。庸、蜀、羌、髳、微、卢、彭、濮：部族名。称尔戈：举起你们的戈。比尔干：排列好你们的盾。立尔矛：竖立起你们的长矛。牝鸡无晨：母鸡不应该在早晨啼叫。牝鸡之晨：母鸡在早晨啼叫。惟家之索：这个家庭就要败落。妇言是用：听信妇人的话。昏弃厥肆祀弗答：轻蔑地抛弃了对祖宗的祭祀，对于祭祀的大事不闻不问。昏弃厥遗王父母弟不迪：抛弃他的先王的后裔，不任用同宗的长辈和兄弟。多罪逋逃：罪人逃犯。是崇是长：崇敬、提拔。是信是使：信任、任用。大夫卿士：官名。暴虐于百姓：残暴地对待百姓。奸宄于商邑：在商国都城胡作非为。恭行天之罚：恭敬地按上天的意志来讨伐商纣。不愆于六步、七步：行进中不超过六步、七步。乃止齐焉：就要停下来整顿队伍。勖：努力。不愆于四伐、五伐、六伐、七伐：刺杀不超过四次、五次、六次、七次。尚桓桓：要威武雄壮。如虎如貔：像虎、豹。如熊如罴：像熊、罴。弗迓克奔：不要迎击向我们投降的人。以役西土：以便让他们为我们服务。尔所弗勖：如果你们不努力。其于尔躬有戮：你们自身就会遭到杀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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