📜 正文

惟十有三祀，王访于箕子。

王乃言曰：“呜呼！箕子，惟天阴骘下民，相协厥居，我不知其彝伦攸叙。”

箕子乃言曰：“我闻在昔，鲧堙洪水，汩陈其五行。

帝乃震怒，不畀洪范九畴，彝伦攸斁。

鲧则殛死，禹乃嗣兴，天乃锡禹洪范九畴，彝伦攸叙。

初一曰五行，次二曰敬用五事，次三曰农用八政，次四曰协用五纪，次五曰建用皇极，次六曰乂用三德，次七曰明用稽疑，次八曰念用庶征，次九曰向用五福，威用六极。

一、五行：一曰水，二曰火，三曰木，四曰金，五曰土。

水曰润下，火曰炎上，木曰曲直，金曰从革，土爰稼穑。

润下作咸，炎上作苦，曲直作酸，从革作辛，稼穑作甘。

二、五事：一曰貌，二曰言，三曰视，四曰听，五曰思。

貌曰恭，言曰从，视曰明，听曰聪，思曰睿。

恭作肃，从作乂，明作哲，聪作谋，睿作圣。

三、八政：一曰食，二曰货，三曰祀，四曰司空，五曰司徒，六曰司寇，七曰宾，八曰师。

四、五纪：一曰岁，二曰月，三曰日，四曰星辰，五曰历数。

五、皇极：皇建其有极。

敛时五福，用敷锡厥庶民。

惟时厥庶民于汝极。

锡汝保极。

凡厥庶民，无有淫朋，人无有比德，惟皇作极。

凡厥庶民，有猷有为有守，汝则念之。

不协于极，不罹于咎，皇则受之。

而康而色，曰：‘予攸好德。’汝则锡之福。

时人斯其惟皇之极。

无虐茕独而畏高明。

人之有能有为，使羞其行，而邦其昌。

凡厥正人，既富方谷，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，时人斯其辜。

于其无好德，汝虽锡之福，其作汝用咎。

无偏无陂，遵王之义；无有作好，遵王之道；无有作恶，遵王之路。

无偏无党，王道荡荡；无党无偏，王道平平；无反无侧，王道正直。

会其有极，归其有极。

曰：皇，极之敷言，是彝是训，于帝其训。

凡厥庶民，极之敷言，是训是行，以近天子之光。

曰：天子作民父母，以为天下王。”

💡 译文

周文王十三年，武王访问箕子。武王说：“唉！箕子，上天默默地安定下民，使他们和睦相处，我不知道那治国常理的规定方法。”箕子回答说：“我听说从前，鲧堵塞洪水，胡乱处理了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五种用物。上帝震怒，不赐给鲧九种大法，治国的常理因此败坏了。后来，鲧被流放死了，禹于是继承兴起。上帝就把九种大法赐给了禹，治国的常理因此定了下来。第一是五行，第二是慎重做好五件事，第三是努力办好八种政务，第四是合用五种记时方法，第五是建立最高法则，第六是用三种德行治理臣民，第七是明智地用卜筮来排除疑惑，第八是细致研究各种征兆，第九是用五福劝勉臣民，用六极惩戒罪恶。一、五行：第一是水，第二是火，第三是木，第四是金，第五是土。水向下润湿，火向上燃烧，木可以弯曲伸直，金属可以加工成不同形状，土可以种植庄稼。向下润湿的水产生咸味，向上燃烧的火产生苦味，可曲可直的木产生酸味，可改变形状的金属产生辛辣味，种植的庄稼产生甜味。二、五事：第一是容貌，第二是言语，第三是视觉，第四是听觉，第五是思维。容貌要恭敬，言语要合乎道理，视觉要明亮，听觉要清晰，思维要通达。容貌恭敬就能严肃，言语合乎道理就能治理，视觉明亮就能明辨，听觉清晰就能谋划，思维通达就能圣明。三、八政：第一是粮食，第二是财货，第三是祭祀，第四是司空，第五是司徒，第六是司寇，第七是宾礼，第八是军事。四、五纪：第一是年，第二是月，第三是日，第四是星辰，第五是历法。五、皇极：帝王建立最高法则。聚集五种幸福，普遍地施给民众。民众就会听从你的最高法则。民众就会保护你的最高法则。凡是你的民众，没有邪恶的朋党，没有互相勾结，只把帝王当作最高法则。凡是你的民众，有谋略、有作为、有操守，你要记住他们。有些人不符合最高法则，但也没有犯罪，帝王就要接受他们。如果有人和颜悦色地说：‘我喜好美德。’你就要赐给他幸福。这样，人们就会把帝王当作最高法则。不要虐待孤独的人而畏惧显贵的人。有能力有作为的人，让他们贡献才能，国家就会昌盛。凡是官员，既然富有才能，如果你不能使他们对你的国家有好感，他们就会犯罪。对于那些不喜好美德的人，你虽然赐给他们幸福，他们也会用罪恶来回报你。不要偏斜，遵守王义；不要私自喜好，遵守王道；不要私自厌恶，遵守王路。不要偏私，王道浩浩荡荡；不要结党，王道平平坦坦；不要反复，王道正直。聚集有法则的人，归附有法则的人。帝王发布的最高法则，是常理是教训，是上帝的教训。凡是民众，对帝王发布的最高法则，要遵守要执行，以接近天子的光辉。天子作民众的父母，成为天下的君王。

📝 注释

惟十有三祀：周文王十三年。王访于箕子：武王访问箕子。阴骘下民：默默地安定下民。相协厥居：使他们和睦相处。彝伦攸叙：治国常理的规定方法。鲧堙洪水：鲧堵塞洪水。汩陈其五行：胡乱处理了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五种用物。帝乃震怒：上帝震怒。不畀洪范九畴：不赐给鲧九种大法。彝伦攸斁：治国的常理因此败坏了。殛死：被流放死了。禹乃嗣兴：禹于是继承兴起。天乃锡禹洪范九畴：上帝就把九种大法赐给了禹。初一曰五行：第一是五行。次二曰敬用五事：第二是慎重做好五件事。次三曰农用八政：第三是努力办好八种政务。次四曰协用五纪：第四是合用五种记时方法。次五曰建用皇极：第五是建立最高法则。次六曰乂用三德：第六是用三种德行治理臣民。次七曰明用稽疑：第七是明智地用卜筮来排除疑惑。次八曰念用庶征：第八是细致研究各种征兆。次九曰向用五福：第九是用五福劝勉臣民。威用六极：用六极惩戒罪恶。五行：水、火、木、金、土。润下：向下润湿。炎上：向上燃烧。曲直：可以弯曲伸直。从革：可以加工成不同形状。稼穑：种植庄稼。作咸：产生咸味。作苦：产生苦味。作酸：产生酸味。作辛：产生辛辣味。作甘：产生甜味。五事：貌、言、视、听、思。恭：恭敬。从：合乎道理。明：明亮。聪：清晰。睿：通达。肃：严肃。乂：治理。哲：明辨。谋：谋划。圣：圣明。八政：食、货、祀、司空、司徒、司寇、宾、师。五纪：岁、月、日、星辰、历数。皇极：最高法则。敛时五福：聚集五种幸福。用敷锡厥庶民：普遍地施给民众。于汝极：听从你的最高法则。锡汝保极：保护你的最高法则。淫朋：邪恶的朋党。比德：互相勾结。惟皇作极：只把帝王当作最高法则。有猷有为有守：有谋略、有作为、有操守。念之：记住他们。不协于极：不符合最高法则。不罹于咎：也没有犯罪。皇则受之：帝王就要接受他们。而康而色：和颜悦色。予攸好德：我喜好美德。锡之福：赐给他幸福。惟皇之极：把帝王当作最高法则。无虐茕独：不要虐待孤独的人。畏高明：畏惧显贵的人。使羞其行：让他们贡献才能。邦其昌：国家就会昌盛。正人：官员。既富方谷：既然富有才能。汝弗能使有好于而家：如果你不能使他们对你的国家有好感。时人斯其辜：他们就会犯罪。无好德：不喜好美德。其作汝用咎：他们也会用罪恶来回报你。无偏无陂：不要偏斜。遵王之义：遵守王义。无有作好：不要私自喜好。遵王之道：遵守王道。无有作恶：不要私自厌恶。遵王之路：遵守王路。无偏无党：不要偏私。王道荡荡：王道浩浩荡荡。无党无偏：不要结党。王道平平：王道平平坦坦。无反无侧：不要反复。王道正直：王道正直。会其有极：聚集有法则的人。归其有极：归附有法则的人。皇极之敷言：帝王发布的最高法则。是彝是训：是常理是教训。于帝其训：是上帝的教训。是训是行：要遵守要执行。以近天子之光：以接近天子的光辉。天子作民父母：天子作民众的父母。以为天下王：成为天下的君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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