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刿论战
【先秦】《左传》
📜 正文
十年春，齐师伐我。
公将战，曹刿请见。
其乡人曰：“肉食者谋之，又何间焉？”
刿曰：“肉食者鄙，未能远谋。”
乃入见。
问：“何以战？”
公曰：“衣食所安，弗敢专也，必以分人。”
对曰：“小惠未遍，民弗从也。”
公曰：“牺牲玉帛，弗敢加也，必以信。”
对曰：“小信未孚，神弗福也。”
公曰：“小大之狱，虽不能察，必以情。”
对曰：“忠之属也。可以一战。战则请从。”
公与之乘，战于长勺。
公将鼓之。
刿曰：“未可。”
齐人三鼓。
刿曰：“可矣。”
齐师败绩。
公将驰之。
刿曰：“未可。”
下视其辙，登轼而望之，曰：“可矣。”
遂逐齐师。
既克，公问其故。
对曰：“夫战，勇气也。
一鼓作气，再而衰，三而竭。
彼竭我盈，故克之。
夫大国，难测也，惧有伏焉。
吾视其辙乱，望其旗靡，故逐之。”
💡 译文
鲁庄公十年的春天，齐国军队攻打我们鲁国。鲁庄公将要迎战，曹刿请求拜见庄公。他的同乡人说：“当权的人自会谋划这件事，你又何必参与呢？”曹刿说：“当权的人目光短浅，不能深谋远虑。”于是入朝去见庄公。曹刿问：“您凭借什么作战？”庄公说：“衣食这类养生的东西，我不敢独自享用，一定把它分给别人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这种小恩小惠不能遍及百姓，老百姓是不会听从您的。”庄公说：“祭祀用的猪牛羊、玉器和丝织品，我从来不敢虚报夸大数目，一定对上天说实话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小小信用，不能取得神灵的信任，神灵是不会保佑您的。”庄公说：“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，即使不能一一明察，但我一定根据实情合理裁决。”曹刿回答说：“这才尽了本职一类的事。可以凭借这个条件打一仗。如果作战，请允许我跟随您一同去。”庄公和他共坐一辆战车，在长勺和齐军作战。庄公将要击鼓进军。曹刿说：“现在不行。”齐军三次击鼓。曹刿说：“可以击鼓进军了。”齐军大败。庄公正要下令追击，曹刿说：“还不行。”下车去察看齐军的车印，又登上车前横木望齐军（的队形），说：“可以追击了。”于是追击齐军。战胜齐军后，鲁庄公询问取胜的原因。曹刿答道：“作战，靠的是勇气。第一次击鼓能够振作士兵们的勇气，第二次击鼓士兵们的勇气就衰减了，第三次击鼓士兵们的勇气就竭尽了。敌方的勇气竭尽而我方的勇气正旺盛，所以打败了他们。像齐国这样的大国，难以预测，怕有埋伏。我发现他们的车轮的痕迹混乱了，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了，所以追击他们。”
📝 注释
十年：鲁庄公十年。齐师伐我：齐国军队攻打我们鲁国。公将战：鲁庄公将要迎战。曹刿：鲁国平民。请见：请求拜见。肉食者：当权的人。谋之：谋划这件事。又何间焉：你又何必参与呢。鄙：目光短浅。远谋：深谋远虑。乃入见：于是入朝去见庄公。何以战：凭借什么作战。衣食所安：衣食这类养生的东西。弗敢专也：我不敢独自享用。必以分人：一定把它分给别人。小惠未遍：这种小恩小惠不能遍及百姓。民弗从也：老百姓是不会听从您的。牺牲玉帛：祭祀用的猪牛羊、玉器和丝织品。弗敢加也：我从来不敢虚报夸大数目。必以信：一定对上天说实话。小信未孚：小小信用，不能取得神灵的信任。神弗福也：神灵是不会保佑您的。小大之狱：大大小小的诉讼案件。虽不能察：即使不能一一明察。必以情：一定根据实情合理裁决。忠之属也：这才尽了本职一类的事。可以一战：可以凭借这个条件打一仗。战则请从：如果作战，请允许我跟随您一同去。公与之乘：庄公和他共坐一辆战车。战于长勺：在长勺和齐军作战。公将鼓之：庄公将要击鼓进军。未可：现在不行。齐人三鼓：齐军三次击鼓。可矣：可以击鼓进军了。齐师败绩：齐军大败。公将驰之：庄公正要下令追击。下视其辙：下车去察看齐军的车印。登轼而望之：又登上车前横木望齐军。遂逐齐师：于是追击齐军。既克：战胜齐军后。公问其故：鲁庄公询问取胜的原因。夫战，勇气也：作战，靠的是勇气。一鼓作气：第一次击鼓能够振作士兵们的勇气。再而衰：第二次击鼓士兵们的勇气就衰减了。三而竭：第三次击鼓士兵们的勇气就竭尽了。彼竭我盈：敌方的勇气竭尽而我方的勇气正旺盛。故克之：所以打败了他们。夫大国，难测也：像齐国这样的大国，难以预测。惧有伏焉：怕有埋伏。吾视其辙乱：我发现他们的车轮的痕迹混乱了。望其旗靡：望见他们的旗帜倒下了。故逐之：所以追击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