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之武退秦师
【先秦】《左传》
📜 正文
九月甲午，晋侯、秦伯围郑，以其无礼于晋，且贰于楚也。
晋军函陵，秦军氾南。
佚之狐言于郑伯曰：“国危矣，若使烛之武见秦君，师必退。”
公从之。
辞曰：“臣之壮也，犹不如人；今老矣，无能为也已。”
公曰：“吾不能早用子，今急而求子，是寡人之过也。
然郑亡，子亦有不利焉。”
许之。
夜缒而出。
见秦伯曰：“秦、晋围郑，郑既知亡矣。
若亡郑而有益于君，敢以烦执事。
越国以鄙远，君知其难也。
焉用亡郑以陪邻？
邻之厚，君之薄也。
若舍郑以为东道主，行李之往来，共其乏困，君亦无所害。
且君尝为晋君赐矣，许君焦、瑕，朝济而夕设版焉，君之所知也。
夫晋，何厌之有？既东封郑，又欲肆其西封。
若不阙秦，将焉取之？
阙秦以利晋，唯君图之。”
秦伯说，与郑人盟。
使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之，乃还。
子犯请击之。
公曰：“不可。微夫人之力不及此。
因人之力而敝之，不仁；失其所与，不知；以乱易整，不武。
吾其还也。”
亦去之。
💡 译文
九月甲午日，晋侯、秦伯包围郑国，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，并且对楚国有二心。晋军驻扎在函陵，秦军驻扎在氾南。佚之狐对郑伯说：“国家危急了，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，军队必定撤退。”郑伯听从了。烛之武推辞说：“臣壮年的时候，还不如别人；现在老了，不能做什么了。”郑伯说：“我不能早点任用你，现在危急才来求你，这是寡人的过错。然而郑国灭亡，你也有不利啊。”烛之武答应了。夜里用绳子吊出城。见秦伯说：“秦、晋包围郑国，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。如果灭亡郑国对君有益，敢以麻烦执事。越过别国把远地作为边邑，君知道它的难处。哪里用得着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？邻国厚了，就是君薄了。如果放弃郑国让它做东道主，行李往来，供给他们的乏困，君也没有害处。况且君曾经被晋君赐予，晋君许诺君焦、瑕，早上渡河晚上就设版筑城，这是君所知道的。晋国，有什么满足的？既然东边把郑国作为封疆，又想扩大它西边的封疆。如果不损害秦国，将从哪里取得？损害秦国来有利于晋国，唯君图谋。”秦伯高兴，与郑国人结盟。派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守郑国，就回去了。子犯请求攻击秦军。晋侯说：“不可。没有那个人的力量到不了今天。依靠别人的力量却败坏他，不仁；失去自己的同盟，不智；用混乱代替整齐，不武。我还是回去吧。”也离开了。
📝 注释
九月甲午：九月甲午日。晋侯：晋文公。秦伯：秦穆公。围郑：包围郑国。以其无礼于晋：因为郑国对晋国无礼。且贰于楚：并且对楚国有二心。晋军函陵：晋军驻扎在函陵。秦军氾南：秦军驻扎在氾南。佚之狐：郑国大夫。言于郑伯：对郑伯说。国危矣：国家危急了。若使烛之武见秦君：如果派烛之武去见秦君。师必退：军队必定撤退。公从之：郑伯听从了。辞曰：推辞说。臣之壮也：臣壮年的时候。犹不如人：还不如别人。今老矣：现在老了。无能为也已：不能做什么了。吾不能早用子：我不能早点任用你。今急而求子：现在危急才来求你。是寡人之过也：这是寡人的过错。然郑亡：然而郑国灭亡。子亦有不利焉：你也有不利啊。许之：烛之武答应了。夜缒而出：夜里用绳子吊出城。见秦伯曰：见秦伯说。秦、晋围郑：秦、晋包围郑国。郑既知亡矣：郑国已经知道要灭亡了。若亡郑而有益于君：如果灭亡郑国对君有益。敢以烦执事：敢以麻烦执事。越国以鄙远：越过别国把远地作为边邑。君知其难也：君知道它的难处。焉用亡郑以陪邻：哪里用得着灭亡郑国来增加邻国的土地。邻之厚：邻国厚了。君之薄也：就是君薄了。若舍郑以为东道主：如果放弃郑国让它做东道主。行李之往来：行李往来。共其乏困：供给他们的乏困。君亦无所害：君也没有害处。且君尝为晋君赐矣：况且君曾经被晋君赐予。许君焦、瑕：晋君许诺君焦、瑕。朝济而夕设版焉：早上渡河晚上就设版筑城。君之所知也：这是君所知道的。夫晋，何厌之有：晋国，有什么满足的。既东封郑：既然东边把郑国作为封疆。又欲肆其西封：又想扩大它西边的封疆。若不阙秦：如果不损害秦国。将焉取之：将从哪里取得。阙秦以利晋：损害秦国来有利于晋国。唯君图之：唯君图谋。秦伯说：秦伯高兴。与郑人盟：与郑国人结盟。使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之：派杞子、逢孙、杨孙戍守郑国。乃还：就回去了。子犯请击之：子犯请求攻击秦军。公曰：晋侯说。不可：不可。微夫人之力不及此：没有那个人的力量到不了今天。因人之力而敝之：依靠别人的力量却败坏他。不仁：不仁。失其所与：失去自己的同盟。不知：不智。以乱易整：用混乱代替整齐。不武：不武。吾其还也：我还是回去吧。亦去之：也离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