📜 正文

孙子曰：昔之善战者，先为不可胜，以待敌之可胜。

不可胜在己，可胜在敌。

故善战者，能为不可胜，不能使敌之可胜。

故曰：胜可知，而不可为。

不可胜者，守也；可胜者，攻也。

守则不足，攻则有余。

善守者，藏于九地之下；善攻者，动于九天之上，故能自保而全胜也。

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，非善之善者也；战胜而天下曰善，非善之善者也。

故举秋毫不为多力，见日月不为明目，闻雷霆不为聪耳。

古之所谓善战者，胜于易胜者也。

故善战者之胜也，无智名，无勇功。

故其战胜不忒。

不忒者，其所措必胜，胜已败者也。

故善战者，立于不败之地，而不失敌之败也。

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，败兵先战而后求胜。

善用兵者，修道而保法，故能为胜败之政。

兵法：一曰度，二曰量，三曰数，四曰称，五曰胜。

地生度，度生量，量生数，数生称，称生胜。

故胜兵若以镒称铢，败兵若以铢称镒。

胜者之战民也，若决积水于千仞之溪者，形也。

💡 译文

孙子说：从前善于用兵打仗的人，总是先做到不被敌人战胜，然后再等待战胜敌人的机会。不被敌人战胜的主动权在于自己，能否战胜敌人则在于敌人是否有隙可乘。所以，善于用兵打仗的人，能够做到不被敌人战胜，但不能做到使敌人必定被我所战胜。所以说：胜利可以预见，但不可强求。不被敌人战胜，就要采取守势；要战胜敌人，就要采取攻势。守，是因为兵力不足；攻，是因为兵力有余。善于防守的人，隐藏自己的兵力如同深藏于地下；善于进攻的人，展开自己的兵力如同神兵自天而降。所以，既能保全自己，又能夺取完全的胜利。预见到胜利不超过一般人的见识，不算高明中最高明的；经过力战而取胜，天下人都说好，也不算是高明中最高明的。这就像举起秋毫算不得力大，看见日月算不得眼明，听到雷霆算不得耳聪一样。古时所谓善于打仗的人，都是战胜那些容易战胜的敌人。所以，善于打仗的人打了胜仗，既没有智慧的名声，也没有勇武的战功。所以他们取得的胜利不会有差错。之所以不会有差错，是因为他们的作战措施建立在必胜的基础之上，是战胜那些已经处于失败地位的敌人。善于打仗的人，总是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，同时不放过任何击败敌人的机会。所以，胜利的军队总是先创造取胜的条件，而后才寻求同敌人决战；失败的军队总是先同敌人交战，而后企求侥幸取胜。善于用兵的人，必须修明政治，确保法制，从而能掌握战争胜负的决定权。用兵之法：一是度，二是量，三是数，四是称，五是胜。根据战地地形的险易、广狭、死生等情况，作出利用地形的判断；根据对战地地形的判断，得出战场容量的大小；根据战场容量的大小，估计双方可能投入兵力的数量；根据双方可能投入兵力的数量，进行衡量对比；根据双方兵力的对比，判断作战的胜负。所以，胜利的军队对失败的军队，就好比以镒称铢那样处于绝对优势；失败的军队对胜利的军队，就好比以铢称镒那样处于绝对劣势。胜利者在指挥军队打仗的时候，就像从千仞之高的山涧决开积水一样，势不可挡，这就是“形”——军事实力的表现。

📝 注释

形篇：论述了敌我双方军事实力的对比和攻守问题。先为不可胜：先做到不被敌人战胜。以待敌之可胜：然后再等待战胜敌人的机会。不可胜在己：不被敌人战胜的主动权在于自己。可胜在敌：能否战胜敌人则在于敌人是否有隙可乘。胜可知，而不可为：胜利可以预见，但不可强求。守则不足：守，是因为兵力不足。攻则有余：攻，是因为兵力有余。藏于九地之下：隐藏自己的兵力如同深藏于地下。动于九天之上：展开自己的兵力如同神兵自天而降。自保而全胜：既能保全自己，又能夺取完全的胜利。见胜不过众人之所知：预见到胜利不超过一般人的见识。战胜而天下曰善：经过力战而取胜，天下人都说好。举秋毫不为多力：举起秋毫算不得力大。见日月不为明目：看见日月算不得眼明。闻雷霆不为聪耳：听到雷霆算不得耳聪。胜于易胜：战胜那些容易战胜的敌人。无智名：没有智慧的名声。无勇功：没有勇武的战功。不忒：不会有差错。所措必胜：作战措施建立在必胜的基础之上。胜已败者：战胜那些已经处于失败地位的敌人。立于不败之地：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。不失敌之败：不放过任何击败敌人的机会。胜兵先胜而后求战：胜利的军队总是先创造取胜的条件，而后才寻求同敌人决战。败兵先战而后求胜：失败的军队总是先同敌人交战，而后企求侥幸取胜。修道而保法：修明政治，确保法制。为胜败之政：掌握战争胜负的决定权。度：利用地形的判断。量：战场容量的大小。数：双方可能投入兵力的数量。称：衡量对比。胜：判断作战的胜负。以镒称铢：以镒称铢那样处于绝对优势。以铢称镒：以铢称镒那样处于绝对劣势。决积水于千仞之溪：从千仞之高的山涧决开积水。形：军事实力的表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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